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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厚重、沉重的考古器物集——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

2023-09-16 23:31:14 作者:祁泽宇 来源:北京晚报

一百多年前,西方的探险、考古队伍对西域文物开启了疯狂的劫掠,其中四次进入新疆和甘肃探险的英国人斯坦因,发掘并劫走不可胜数的珍贵文物,备受关注。斯坦因考察时所掠文物资料具有不可替代的唯一性,以致今天进行西域研究需要迂回曲折地借鉴西方博物馆。为此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在多年翻译出版斯坦因著作的基础上,搜集了其考察我国新疆和甘肃地区的考古器物图片,精选各类图片编汇了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,大量的图版将丰富珍贵的遗物展现于世人,揭示出西域、丝绸之路特有的文化景观,从而揭开古代西域文明的神秘面纱。

陈寅恪曾经说:“敦煌者,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。”而实际上,不只是敦煌,四次“到访”西域的斯坦因还考察了丹丹乌里克、拉瓦克塔、尼雅、安迪尔、热瓦克、阿克铁热克、喀达里克、麻扎塔格、高昌故城、交河故城、楼兰古城、米兰佛寺、喀拉墩、焉耆明屋等遗址,所到之处无不一片狼藉。斯坦因在中国第一次考察带走1500余件文物,第二次在拉瓦克塔、尼雅遗址发掘珍贵文物500余件,在敦煌更盗掠文物多达1.37万件。由于斯坦因非科学的发掘和劫掠,上述资料从实物来讲大部分遗址已被破坏,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所列文物,可作为斯坦因的“犯罪证据”。但另一方面,正如斯坦因在《西域探险记》中说的,“西域许多遗址因自然的侵蚀或盗掘已经毁损严重,图谱成为研究相关学科仅有的珍贵基础资料。”在清末民初内忧外患的大背景下,斯坦因为研究新疆历史文化、中亚文明、丝绸之路等课题保留下了珍贵的资料。20世纪敦煌学、简牍学和西域学的兴起,无不将目光投向斯坦因手中的考古器物,西域文物在世界的流散,是一段被动的文明交流过程。这或许是多数读者面对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的矛盾心理。

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 [英]奥雷尔·斯坦因原著 巫新华主编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

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一书体量巨大,内容丰富,为研究西域历史文化提供了珍贵的遗产。全书分作“泥塑陶塑”“绘画”“织品刺绣”“木牍”“文书经文”“杂品”等六章节,目不暇接的图片牵涉久远的时代,并暗示出被丢失的记忆,从不同方向展示了这片土地在古代无与伦比的重要性。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所涉列举文物源自甘肃、新疆等地区,但其风格却更融汇了印度、希腊、波斯、罗马、中亚草原等风格。例如具有萨珊样式风格的尼雅木雕,名气更甚的是希腊犍陀罗风格的米兰绘画,从色彩到样式,都体现了中外多文化融汇的历史状况,其中用明暗层次来表现有翼人物形象造型的手法,绝非传统中国的艺术塑形,这为本土艺术希腊化的学术概念提供了佐证。

古丝绸之路上,各种文化在此汇聚,多个民族在这里生存,不同宗教在这里传播,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展出来自敦煌千佛洞、热瓦克佛寺遗址、阿斯塔那古墓、丹丹乌里克佛寺等数十个远近闻名的遗址古迹的文物图片数百件,包含重现风貌的板画、工艺精湛的丝织品、破损残缺的塑像、风格各异的杂项……这些图片,展现着丝绸之路上不同文明和地区艺术发展、传播的轨迹,特别是佛教艺术,艺术已经十分成熟,如璀璨的明珠在丝路闪耀。

斯坦因说西域“历史上曾经是印度文明、中华文明和西方古典文明相互交流的重要通道”。在特定的时空意义上,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所列图片或许还隐含着一种“求诸野”的潜在意蕴,图谱呈现的图片是一幅幅多姿多彩的历史文化画面,打开一扇特定时段的社会生活之窗,可得一窥根本不见于文献记录的历史画面。它们也是考古学、历史学、人类学、语言学、宗教学的一手资料,斯坦因以这部鸿篇巨著为人们打开了此前“未知世界”的大门,也让“西域”成为全球学术的考察热点。

近年来,斯坦因的著作不断被译介至国内,其中最具特点的当属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上世纪末出版的《西域考古图记》(全5卷),其第四卷为遗物图版,共收图175幅,包括敦煌写本、绢画、塑像、碑铭等资料的各色照片。而最新版的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较之前作图片数量更为可观,涵盖文物门类更多,藏品和资源不断扩充。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全书图片精美,印刷精良,布局精致,高清的图片呈现使观者更清晰地看到文物的细部。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数篇精妙绝伦的净土图,它们描绘了想象中的极乐世界,由众多人物造像构成的本生故事,皆为敦煌艺术之臻品。净土图主像神态安详,慈悲庄严,占据了构图的极佳位置与比例,图像以大型楼阁作为背景,其他画像的刻画各有其态,也极为写实,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值得细细观赏。

在学术史上,几乎新的材料发现都会对历史研究方法产生重要影响。斯坦因手中的文物伤害了民族情感,却也开拓了学术的新领域,它推动我国历史考古学向现代学术的转型,其中王国维在对斯坦因文物进行整理时,提出了“二重证据法”,主张“取地下之实物与纸上之遗文互相释证”。自斯坦因始,考古材料与文献对证几乎已经成了历史研究者的共识。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中的图片虽是考古材料的间接呈现,但依然不影响其作为第二重证据的来源,甚至它更易于保存。长久以来,对西域学术的研究已离不开对斯坦因索引,他为西域留下了永恒的一笔,是印记还是伤疤,待后人评说。而要证明一段历史存在,最重要的就是有出土实物来证明,就以文物研究阐释历史问题的角度而言,《西域考古器物图谱》具有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。

(原标题:一本厚重、沉重的考古器物集)

来源:北京晚报 作者 祁泽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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